在6.9之前这个人的任何开头都不能保证有下文

【一八/黑瓶】印堂发黑(二)

书中鬼魂张和作家八,经纪人黑和外卖小哥瓶。这大概归算个喜剧故事。

前章在





二.纸上得来终觉浅




    齐铁嘴轻车熟路的走进街角那家名字奇怪的咖啡店,推了下眼镜抬了抬眼皮四下打量一圈,就瞄见最边上角落里自己常坐的位置不甚意外的仍然空着。他又推了下眼镜,拎着电脑包径直走了过去坐下。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得实在好似在家,从包里把电脑拽出来插上电再打开。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实习服务生已经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老样子,哥伦比亚翡翠。”


    小家伙声音比他的相貌更柔和一些,圆润得像是戏台上击玉敲金的旦角。


    “嘿呀小小九。”齐铁嘴声调夸张的招呼了一声,语气却没什么劲,眼光在对方身上只转了一下,便落回屏幕上打开的文档里去了。


    “您好像有点紧张。”实习生还没走,将托盘竖着托在身前,此时店里没有多少人,正好让他有空与老顾客多说上几句,“根据解家人精湛的推理,您今天约了人呀?”


    老顾客面上神色一时间沉了一沉,随即挥着手赶人:“别显摆,忙你的去吧。”


    窗外的云遮住了太阳又让开,落在两个人脸上的影子都张牙舞爪,解家小子见他没否认,抿了下嘴就离开了。


    要是约得是个人就好了。齐铁嘴在心里愤懑。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拒绝理睬那两个字的。他可以把这间微不足道的怪事归结为自己过于劳累精神恍惚,或者黑瞎子一个手贱想逗人玩。于是他手起手落就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词删掉了。


    但是怪事要是只出现一次就不能算怪了。


    第二天这两个字又安安静静横在他的文字中间,不过是换了位置,移到了书中世界覆灭的那个章节。


    齐铁嘴手起手落,Backspace.


    第三天变成了文档标题,并且在文章开头加粗放大。


    Backspace.


    结果到了第四天,笔记本的桌面背景就变成了黑底血书两个苍劲有力的红字。


    黑瞎子矢口否认,指着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更何况他前一天晚上独自将开机密码和文档密码都修改过,几乎排除了所有人为的可能。


    他觉得这不能无视了。


     其实他本身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写的小说他编出来的剧情,那个可怜兮兮的小作家是怎么一步步被自己的角色逼疯溃不成人,一切开始就是文字客观本身脱离了它的主宰的控制。


    人话就是闹鬼了。


    文章中的作家在发现异象后反应激烈,不断试图和文中人物抗争,反而使情况愈演愈烈。齐铁嘴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他给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就转头开始大刀阔斧改结局,不仅留有了余地还带来了生的希望。


    完篇之后那两个字果然就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夸赞。


    “聪明。”


    那天齐铁嘴和黑瞎子一人拿了一打怪味豆,不无期待的掀开上板,从头到尾查了五个小时搜了个仔细。最终在一句对话的末尾看见了这个词。


    “您记得这边原来真没有?”黑瞎子满嘴嘎嘣响。

       

    “我肯定。我写的张启山一定没用这个语气说话。”齐铁嘴也嘎嘣响。


    两个人面面相觑,满屋子只剩嘎嘣,隔了三四秒齐铁嘴腾的一下子站来起来。


    “小化生子,你胚子逮地。*”


    复又坐下,半晌叹了声:“这真是...欺人太甚。”    

    

    气归气,这事本该这么完了,两三天毫无动静之后,他就该回归无神论世界该怎么过怎么过,可老齐家人之所以倒霉多半是因为他们神神叨叨又多疑,一周后一个客舍青青草色新的清晨,他第七次手贱,按照日期全盘搜索,真的发现了一个多出来的txt。


    里面两串数字,一串是日期,另一串是个店名。


    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您自己去,哑巴约了我出去一趟。”记忆里的最后一面,黑瞎子插着两条腿坐在窗沿上吃瓜,水灵的黑美人,粉红色的汁水顺着刀沿淌进他手心里。


    真英雄总得独自面对邪恶。


    齐铁嘴用拇指抵住手心推到指尖再握成拳,片刻之后舒展开来。他突然皱起了眉头烦躁的盖上笔记本,远远的推到桌子较远的地方,仿佛避开它就可以避开什么不好的东西。


    贴胸绑着一面铜镜,小指带着一枚黑曜石尾戒,衬衫上一对纯银领针,口袋里一块桃木,包侧一袋小豆糯米,他不动声色的全副武装,感觉自己单刷封门村也毫不畏惧,将臣和王将臣都不能近身。


    然而人生在世不如意八九,这边他沉着冷静的严阵以待,传说中的生物却没有出现的必要。他原本猜测会突然电闪雷鸣或者灯泡齐炸,可直到暮色西颓一切都还很现实,窗外一个光头强晃着脑袋派发着传单,白色雪纺短裙的姑娘抱着一只橘猫步履维艰,娃娃脸的实习生又转了过来,神情非常悲悯。


    “这样吧八爷,您这次的单我就帮你免了,过会儿小邪来了我们去吃个烧烤。您还年轻。”他遣词造句尽量温和的劝道。


     这句话就像是所有命不该绝的主角在快要被放鸽子时的福音,命运就需要一个台阶好滚。话音刚落自动门发出了启动的轻响,一个穿着紧身裤长靴和皮夹克留着中分的男人踩了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四下打量一圈,动作熟悉又陌生。


    解小小九当下表情了然,拎着盘子就自动退开了。


    我写过一个给佬吗。齐铁嘴绝望的想。


    说时迟紧身裤的目光已经凿向了他,一瞬间嘴角露出了个近似讥嘲的笑意,然后大步走了过来。他两眼如炬炯炯有神,眉峰微蹙唇似刀削,片刻站定开口,话语一出字正腔圆。


    “初次见面,我的造物。我是张启山。”


    “...初次见面,齐铁嘴。”齐铁嘴头皮发麻,心说还好没喊“我的女娲”,他左右一瞥发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穿着实习生服装的小子猫着腰在后台不知道忙什么,周围只有一个对着文件出神的西装领带,和一对刷着手机窃窃私语的姑娘。


    “让你久等,得到这副身体花了比我想象的更长的时间。”他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下,摘下手套放在一边,两手放在膝上腰板挺得很直。


    总算还遵从了军人的设定,齐铁嘴不无欣慰的点了点头,刻意不去想对方是怎么搞到这副身体的。


    “恭喜恭喜。”他咬着嘴唇酝酿许久,终于生死攸关的展开了一个露齿笑,尽量显得又和蔼又亲切,“我们这些做作者的呀,总盼着能等到这么一天。”


    店门传来了不小的撞击声,吴家小子斜着双肩包捂着头走了进来,捂着头凑进了柜台。


    “我此次邀你前来,就是为了感谢你的再造之恩。”张启山义正辞严。


    “啪”的一声,一张脱手的传单拍上了橱窗玻璃,内容是新开的烤肉店,买20送20买肉送饭。


    “这一番事情也让我感觉到,你行事比较爽快,和另外那个人并不一样。”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威胁,“所以我还有一事相求。”


    齐铁嘴胸口突然一振,像是什么东西击在了铜镜上。他右手垂落到包的侧袋上,那里的谷物在指腹下粒粒分明。


    “好说,好说。”他感到一阵晚节不保的苍凉,一个词说到第二遍已经咬牙切齿,“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天色浓黑时齐铁嘴才回到家,他掏出钥匙极为熟练的嵌入拧动,锁簧发出单纯悦耳的咔哒声,门随着钥匙的抽出一起拉开。他将其敞开至最大,全不管转轴因为过快动作而发出的绝望呻吟,几乎是退到了墙壁。


    身着皮衣的人也不退让,抬步便走了进去,门厅的灯在没有任何人触碰开关的情况下亮起,玄关的吊篮无端摇晃着,地毯上散落着黑瞎子留下的薯片碎屑,桌上还未清理的泡面碗油脂凝结,房间门变成了漆黑的岩穴,垂死挣扎的隐藏着最后一点秘密。整个家已经毫无防备得像牝鹿仰面露出的雪白腹部般展现入侵者的面前。


    慷慨赴死才是英雄悲剧的精髓。




Tbc.


*这句话的意思类似于,小粽子,你怎么这么叼。我的长沙话是小时候和天天向上学的,可能不太准见谅见谅。

其实房间里还有点东西。

我是想写一个佛爷威风雄壮的出场的:)

求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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